梯兩側的巨幅廣告。
單色的《幻想免疫圖鑑》。
我感到了一種自己正在被召喚的錯覺。
以免疫做為主題策展,但看起來又不像是科學展,那麼應該就是想藉由一些比較容易被大眾接受的呈現方式來進行免疫概念的科普教育和推廣。主辦單位是Meiji,那應該是為了已經賣很紅的R-1,或接下來即將要推出的健康食品順便做宣傳吧。這實在是和自己的工作太相關了,加上那幾幅幻想免疫圖鑑太魔性,便決定展出的時候一定要去看一下。
媽呀只展出兩天。其中兩個半天還是親子優先時間,這麼短的時間是想逼死誰!
前面的兩個女生一直嘰嘰渣渣地在說,「沒想到會這麼多人。」
我也沒想到。
安排以及該區域的創作者,由不同的圖示標記,一目瞭然。首先在會場門口迎接大家的
是由Daisy Balloon所製作的影片,「Bridge」。影片被投影在顯微鏡裡,觀者要像使
用顯微鏡一樣觀測標本才可閱覽影片,不過內容跟放在Youtube上的影片似乎是相似的
。影片的主角是在後天免疫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樹突細胞,但其實應該只是藉用了樹突細
胞的形狀和成熟的過程與文字結合做動畫。
為建築家的創作者吉田愛用了兩個深黑色的水池,裡面以磁性流體使水紋冒出又消失。
根據介紹,作者用看似安靜無聲的仙人掌,其內的細胞與外界的訊息交感其實仍像是液
體流動一般不斷的在進行。但是就免疫的觀點來看,這種交感究竟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
識的?創作者從藝術的觀點切入,認為這種交感彷彿無意識地進行著各種有意識的免疫
行為。
經過了小小的庭院,迎接觀賞者的就是把大家召喚來的,石井正信的《幻想免疫圖鑑》。
對創作者來說,免疫細胞和相關分子並不是一個個體裡的小工具,它們本身就是一個有意識的生物。而創作者想要描繪的正是這一個一個生物體中自有的世界觀。除了原版畫之外也有放大後的壁紙,因此不管是要從原畫中感受作者細膩的筆觸或是透過放大版一窺所有細節,都能夠被滿足。作者用非常多細膩的現條和圖塊去呈現各種免疫細胞內的世界。比起科學的細節,更多是透過作者的理解被付予的形象,這對看慣了顯微圖的人來說是一個全新的感覺:不像那麼一回事卻又很像那麼一回事。作者想呈現的世界雖然並非光學顯微鏡下見到的樣子,但那種生命裡跟角色印象,卻又切中了科學觀察的
結果。
一瞬間覺得這個展在科學教育上的初步目的已達成。
除了細膩且有遇的畫作外,各個細胞的文案也是別有用心。像是介紹樹狀細胞的文案是「生死攸關的情報,致伙伴」,並把整個辨識外來抗原的過程寫得像戰爭遊戲的介紹一樣;NK細胞的文案標題則是「連名字都叫殺手」,細胞本身則被描寫的想個壯烈的戰士;Naive T cell的標題是「快點覺醒吧!菁英」;B細胞的標題則是「最後的希望,只剩下他。」
雖然沒有到十分絕妙,但在俏皮中淺顯易懂的帶出了各個細胞在免疫系統裡的角色。當然不只這些細胞,像是細胞激素INF-gamma,病毒、以及異常細胞,也都在畫家筆下被付予了更平易近人的形象。
我還蠻喜歡這個空間的。準確一點說,應該是覺得這個空間的設計相當真實。雖然是非常意象的光影及色塊,但身處其間,透過光影的變換以及色塊的移動,不斷讓我感受到被並菌逼迫,以及發炎那種紅腫著熱的感覺。沒有科學背景的藝術家能夠用單純的媒介做到這個地步真心讓人驚嘆,也再次讓人感受到科普教育的無限可能。而創作者自身最感興趣的境界,確實也在免疫的過程中,一再的出現、消失、再出現、再消失。
大約十年前有個論述蠻夯的:有科學家提出人的所有行為其實只是DNA的意志控制下的表現。那麼真正有意志的是人還是DNA?這個說法引起了一點哲學性的波瀾跟恐慌,但我覺得是一個很有趣的論點。就像科學家仍未放棄尋找最小的物質粒子一般,意志,或是意識的產生,應該也有最原初的產生源。過去我覺得人的軀體很有可能就像是一個被操控的0號機一樣。坐在駕駛艙掌握全盤的應該還有別的東西。但在探討免疫機的時候,各個細胞的各種演化和所扮演的角色,本身像是有著獨立意識在運作一般,那麼也許0號機並不是人體,而是各個細胞,甚至各個細胞內的各個胞器。
最後的一個展品,是近年網路上很紅的類型。利用重力或物理的原理,使介子(一顆球,或什麼隨便)自然地行經預定路線,並與路線上的各種機關互動而演出音樂或是特別的節奏。音樂家清川進也堆了一個造型有點像雙股螺旋DNA的塔。觀眾只要把球放在塔的最上端,隨著重力和斜面的設計,球會一格一格地像下樓梯般敲擊塔上的音鍵,並在音樂家的設計下,自然地演奏出愛德華艾爾嘉的《威風凜凜進行曲》。
但不管是用了五十分鐘或五分鐘,觀者對免疫系統應該都會產生全新的認知。
即便是熟稔其中的免疫學專家,也許都能受到新的啟發吧。畢竟這個世界上總是對同一件事可以有著各種不同的解讀和看法。
免疫系統有趣的部分,當然包括了各種複雜的傳導和誘發,但我個人最感興趣的,還是他們如何識別誰是非我族類,又如何記憶誰是非我族類。
在所有反應之前,都需要認識。
誰教他們如何認識?誰告訴他們應該要認識?最終又是誰在一開始的時候給了他們這樣的任務?
如果暫時拋下微觀理論,人的世界,不也是這麼在運作的嗎?如何辨認是敵是友?如何設定標準?為什麼需要區別敵我?
為什麼人類要以這種模式活在這種框架之中?也許我們只是無意識地在重複自己體內的各種機制而已吧。
對了。想要說說展場裡我最喜歡的一個文案。 巨噬細胞。
標題是,「守りたい。だから、食べる」。
應該要列印成我的座右銘。
(本文部分圖片翻拍自展場及官方網站)
http://www.meiji.co.jp/do-wonders/exhib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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